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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胸口还在不断涌血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，可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冲过来的日军，嘴里念叨着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铿锵：“我刘云樵.....一辈子......没向鬼子低过头......”

    又一排子弹扫了过来，打在了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了一眼刘雯雯，浑浊的眼睛里，带着欣慰，带着嘱托，带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。

    “丫头.....刘家的拳......别断.....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老人的头微微一歪，彻底没了呼吸。

    可他的身体，依旧站得笔直，手里依旧攥着那杆六合大枪，枪尖插在泥土里，撑着他的身体，没有半分弯腰，没有半分屈服，至死都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像一杆立在楠京城废墟里的，永远不倒的枪。

    “太公！！”

    刘雯雯的恨意达到了巅峰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站着咽气的太公，看着不远处阿公冰冷的尸体，看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日军，看着这座尸横遍野的楠京城，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断了。

    她捡起地上的刺刀，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去，和这群畜生换命。

    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，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，对着这片染血的土地，对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先辈，对着这座守不住的楠京城，嘶吼出了那句泣血的话。

    “各位先辈！对不起！这楠京，守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她脚下猛地蹬地，就要朝着日军的人潮冲过去。

    可就在她脚步迈出的那一刻，眼前的所有景象，突然像玻璃一样碎裂了。

    炮火声、枪声、日军的嘶吼声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漫天的血雾、断壁残垣、遍地的尸骸，全都化作了碎片，消散在了空气里。

    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刘雯雯猛地回过神，发现自己站在租来车子的不远处，发动机安安静静的，车窗完好无损，面前是傍晚的夕阳，哪里还有半分炮火连天的样子。

    刘雯雯猛地回过神，呛人的硝烟味还卡在喉咙里，脚下是楠京国道边坚硬的柏油路。

    刚才的炮火与嘶吼仿佛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

    可不远处的空地上，阿公和太公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阿公的身体还保持着扑向机枪碉堡的姿势，胸口的血洞已经凝固成暗褐色。

    太公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杆六合大枪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直到死都没有弯过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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